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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府;资本;社会;功能耦合 
 
在一个稳定完善的社会中,经济、政治和文化三大子系统处于相互耦合之中。然而,实际情况往往并非如此。一国乃至世界范围一再发生经济危机、规模不等的战争乃至世界大战,还有形形色色的文化风暴。
这三大子系统如果都是在同一国家主体的掌控之下,何以往往发生偏差而失衡?
近来多次看到另一个视角:政府的权力、市场与资本,以及社会(此处的“社会”不含政府权力和市场资本)。这三方的划分并不是现实本身,只是现实的抽象。
政府权力、市场资本,以及社会与个人,这三方作为主体,有各自的意图和行为,在某种意义和一定程度上,政治、经济与文化只是这三方各自所表达的功能。2015年的股灾就见证了三方之间甚至惊心动魄的或博弈或合作,即使搭便车等投机行为也是规模宏大。
正因为背后的主体及其诉求不同,因而在功能上彼此间未必恰如其分偶合起来,这就在一个方面就回答了上面提到的问题。
由三方的关系入手还有助于厘清全球化中的国际关系和科技发展的影响。
一、政府-资本-社会
1.
政府拥有权力,而且与权力高度合一。权力指一部分人对另一部分人的支配权,包括权力的作用者和承受者、权力的范围和条件、权力本身受到的制约,以及权力的合法性等。虽然有的国家三权分立,不过在一般情况下,政府拥有并实施权力,权力的承受者是资本和全体国民。
政府拥有全局时空上的信息优势,高度组织化和迅速反应能力,通常越是集权,这种能力越强,不过这并不意味对于国家整体和长远发展的效果也一定最优。政府通过法律和各种行政手段制定市场规则,调节看得见的手与看不见的手的关系,规范资本的行为,应对种种突发事件,维系政府的日常运行。
政府通过法规和舆论调控社会和个人的行为,使之以适当的方式参与国家事务。政府按其执政理念审时度势,通过制定法规等协调处理其与资本和个人的关系(如成品油降价和同时提高税率),以维持其心目中的国家稳定和发展。
2.
资本与市场息息相关,一方面资本受制于市场,在完善的市场中,资本主要扮演正面角色;而在扭曲、混乱的市场中,资本往往显示恶的一面。资本在市场中选择需投入的要素并组织生产,把生产出来的产品和提供的服务转化为商品进入市场,在商品交换中获得资本的增殖,并以此维持或扩大再生产。另一方面,市场若没有资本的运行,如同失去动力和运转失效的舞台,也就没有了生机,并陷入混乱之中。
资本虽不具备关于全局的信息,但在供给与需求方面拥有更为精确细致的信息优势,而且具有高度的流动性和杠杆效应,以及在各类商品之间充任交换的能力。人对各种商品,对自然、生态和环境的感受和喜怒哀乐等千差万别,且因语境而异,甚至见异思迁,因而很难在彼此间加以比较和交换。在“价值通约主义”的旗帜下,市场与资本将这些嵌入于特殊语境中丰富和个性化的感受,转化为与语境无关而通兑一切普适的单一的货币,于是交换发生,国家得以运行并推动全球化。
资本以其扩张、增值和摆脱监管的欲望,由创新和扩展(全球化)驱动和改变现状。
资本无疑具有权力,但资本之权力的主体多元,外资、国资、民资,权力不一;同一种“资”也处于彼此竞争之中。资本权力的作用者更是多样细碎。资本受到需求的制约与引导,彼此间还面临竞争,消费者用脚和稀缺的“眼球”投票,促使资本不断改进组织制度与功能,提供更好的商品和服务,并因此促进国家的发展。
资本还以其市场意识制约政府及其权力,使政府(执政党)的产生与更迭可以不再依靠暴力,而是经由民主(市场的)方式。资本通过市场将个人从以往单一的桎梏中解放出来,获得劳动自由,并获得影响社会的能力。
在人类历史上,亚当·斯密所定义的市场的出现具有划时代的意义。在这之前是以血缘与宗法为基础的传统社会,而之后则是以拥有天赋人权和彼此间契约关系的个人为基础的现代社会,政府的权力同样在市场的基础上建构起来。
一方面,由于各类资本主体之间经由涨落、竞争与合作等自组织过程寻求各自的生态位,视野较小,较关注眼前利益,因而在整体上的效率不如政府。另一方面,正是在市场自组织的过程中,各种生产力要素被整合进来,各方的诉求得到最大程度的磨合与耦合。
后文还将分析,随着科技的发展,互联网企业因大数据而获得较之其他行业更大的权力。
3.
个人的集合组成了社会。个体占有信息少,三教九流背景各异,个人的诉求混杂松散甚至彼此相左,缺乏稳定有效的组织。因而在三足鼎立中,如果没有工会、慈善机构和绿色组织等非政府非赢利组织的介入,社会通常处于弱势,易于受到权力和资本的挤压和分化。
然而,社会中的个人既是政府权力的作用对象,也是政府权力的最终授予者。个人通过创新、就业和消费(政府当然也消费,不过说到底,消费的主体依然是个人)活动提升其需求层次,使资本的运行、循环和增值成为可能。社会以正义观念抵御资本拓展经济合理化的企图,以劳动力素质的提高和新的知识提升资本和社会的运行水平,以新的需求引领资本,完善社会和国家。
个人虽因其分散而弱势,然而也因此不会形成相对一致的利益集团,从而可能以其对自由和更高境界的追求,经由自组织的途径均衡政府权力和资本与市场。
个人是一切发展的动力和出发点,也是一切发展的目的和归宿。随着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创造和承载知识的人成为一切发展最重要和最强大的源泉,在三足鼎立中,社会的地位也就越发重要。社会的功能可以归结为其一,自己守法与维权,建设公民社会,不允许政府与资本侵权;其二,提供沿马斯洛需求层次向上的动力,其三,提供关于权力、资本,以及社会本身运行的知识。
制度的运行,依赖于参与人的素质。小民主参与人少,公平性差,但是参与者素质高;大民主,参与人多,公平性好,但是参与者素质低——这是悖论。参与的民越多,政治决策的质量下降越大。再加上政治的娱乐化,让各种复杂的问题,都必须在媒体上,被简化成虽然简单但可能是错误的答案。
因此,理性的精英们处于两难的抉择:一方面需要广泛的民意作为自己道德高地的背书;另一方面又对狂热的民粹有天然的恐惧感。
以前用于控制脱缰野马的民粹的方法,是靠对大众媒介的严格控制。但是随着互联网的大规模普及,精英控制舆论的垄断局面被打破。现在出现在英国的脱欧公投结果,和美国大选中川普的崛起,都标志着精英控制能力的丧失。
全民授权、事实上却是精英圈内部政治分赃的游戏,可能被利用。
4.
经济、政治、文化主要是从功能的视角着眼,考察在一个作为整体的国家内三个功能子系统之间的耦合;而政府、资本、社会三者皆为实体,每一方都会站在自身的角度,同时关注政治、经济和文化。
相对而言,政府虽然关注GDP,乃至以经济建设为中心,关注国民的价值体系,但重中之重无疑是政治,是执政的地位和权力分配。资本对政治环境极其敏感,也关注消费者的消费欲望,最终是落脚到收益和利润。个人关注收入和物价,关注社会的公平与公正,希望实现理想,感受幸福。
政府、资本和个人虽处于同一国家之内,却都有自身的利益担当和诉求,都自觉不自觉遵循经济人假设,力图以最小投入获得最大效益,并且倾向于自我扩张。制定美国1787年宪法的核心人物麦迪逊说,“如果人都是天使,就不需要任何政府了;如果是天使统治人,就不需要对政府有外来的或内在的控制了。”
政府、资本和社会三者之间的合作与博弈,汇成政治、经济和文化三个功能子系统。三者之间的均衡是理想状态,大多数情况偏离均衡,这正是一个国家自身的政治、经济和文化往往没有耦合的根本原因。
下文将分析政府、资本和社会三者,任何一方过强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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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乃基

吕乃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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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全球化、社会转型、科技与文化、知识论、科技及其前沿、产业化、认知科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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