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桌面上的事情若是放到桌面下,个案处理,下不为例,那就意味着黑箱操作,逃避公开公正公平的规则;反之,要是桌面下的事情拿到桌面上来,也会在光天化日之下贻笑大方,戏言曰“不上台面”。这在今日世界,已成为常识。

1.桌面上的规则与桌面下的漏洞

在此意义上,桌面,就是规则,是围坐于桌子旁的利益相关者,为处理个体之间共同涉及的事务而安排的共同遵守的规则,譬如罗伯特议事规则

然而任何规则都有其漏洞;桌子有桌面,还有桌面下的世界。漏洞就在桌面下。

综合桌子的上下,规则与漏洞,可以得到两点看法。其一,任何规则都是某种抽象,而现实总是嵌入于特定的语境之中,参与者都有利益相关和价值判断,因而抽象与现实之间的矛盾不可避免。其二,规则相对固定,而现实在不断变化,因而规则的调整在所难免。

在此意义上,规则与漏洞,桌面之上下,没有褒贬之分;二者之间的相互作用建构社会,也被社会所建构。

2.规则的“常规”阶段与“革命”阶段

各个领域中规则的调整,例如贸易规则,在理想情况下将按“元”规则进行,各方不能我行我素,凭实力任意碾压现有的规则。在现实世界,由于各方实力之起伏和利益之使然,往往发生由一套规则向另一套规则的演变,期间会经历甚至痛苦的无序阶段套用库恩“科学革命”的理论,规则的根本转变,就是处于“革命”阶段。

虽然如此,规则总有空间、时间和对象上相对稳定的范围,这是规则处于所谓“常规”阶段。有限规则导向重复博弈和演进博弈;如果规则随时随地可变,各方随心所欲,参与者将无所适从。不仅如此,无限规则滑向背叛,最终堕入深渊。

3.常规阶段“低维”的规则与“高维”的漏洞

面对一张桌子,现实情况是,总会有人严格按桌面上的规则办事;同样总会有人致力于在桌面下“扛着小锄挖墙脚”。发人深省的是,在两种情况下,桌面本身看来都是完好无损;换言之,“挖墙脚”者也可以堂而皇之地宣称自己“遵守”了规则,让指责者无言以对。当然,桌面只是看起来完好无损,实际上已是名存实亡。

这里的奥秘在于,相对桌面上规则的透明清晰明了有限,违规则嵌入于特定的语境之中,涉及到多方的利益,比桌面上的规则复杂得多,实际上是一次性的“无限规则”。规则“低维”,而违规者无所顾忌,不择手段,因而处于某种“高维”状态;如果没有守规则的一方坚守底线,以及联手对违规者的惩罚,乃至将其驱除出局,结果必然是“高维”之劣币驱逐“低维”之良币。这是劣币之所以得以驱逐良币的根源。

诡异的是,当遵守规则的游戏者因劣币驱逐良币而打算掀桌子时,破坏规则者在明面上还百般维护规则,以在道德上占据高位。因为,正是规则——桌面,掩护、遮蔽了桌面下的勾当,以守规之名,行违规之实。

4.贸易战

在此意义上,美国发起贸易战,原因之一是指责有些国家在加入WTO后没有遵守规则。对于难以应付的高维违规,特朗普的做法是,不论意识形态,无关体制,只就贸易额说事,再加上芯片,可以说是“降维攻击”(参见中美科技战辨析之一——两种科技战中美科技战辨析之二——双输?中美科技战辨析之三——脱钩

某金融大佬的观点是,如果你没有掀桌子的实力,就不会在谈判桌上得到任何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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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乃基

吕乃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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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注全球化、社会转型、科技与文化、知识论、科技及其前沿、产业化、认知科学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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