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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受教育的时间成本与其在进化树上的地位成正比,人类呢?

动物界存在这样一个规律:低等动物的后代在出生后即可不依赖父母独立生存,高等动物的后代则于一段时期要靠父母的抚养和“教育”。动物越是高等,这一时期就越长,动物受教育的时间成本与其在进化树上的地位成正比。这是因为高等生物生活在复杂的环境中,需要处理复杂的事务。人类位于进化树的顶端,后代受教育的时间最长。

反过来说则是,动物在进化树上的地位与其受教育的时间成本成正比

大多数社会沿袭了动物界的这一规律。虽有个别例外,但总体而言,个人付出的教育(包括学校的学历和非学历教育)成本越高,在社会中的地位也越高。反之亦然。

但人类社会又与动物界有所不同,也就是这一定律未必如此严格。花费的教育成本大未必社会地位高,成本小也未必社会地位低。如当年造原子弹的不如卖茶叶蛋,院士不如歌星(参见脱碳入硅与演艺界赚大钱)等等。

1.

为何动物世界与人类社会有这样的区别?

其一,抽象与现实。在动物世界,父母传授或教育子女的内容,就是父母及其子女所生存和面对的一切,就是生活本身,丛林或群山,江湖或大海,二者完全吻合。

而在社会中,教育已经作为一项社会事业高度特异、分化,所教授的只能是抽象和一般的内容,是对社会生活的总结,至多辅之以有限的社会实践;社会较之教育则要丰富得多,每时每刻充满着涨落、非线性相互作用和不确定性。

极其复杂的社会,现在还要加上网络世界,以及现实世界与网络世界的关系,这些内容,无论是目前还是将来的教育都不可能充分达到。很多事情要在现实中纷繁的工作和生活中去“悟”。悟而得道者即有可能上升到高于相应于其受教育水平的社会层次,而受教育程度高者其社会地位则可能低于预期。这种情况在一定程度上有其合理性。这就是社会的丰富多样与教育的简单抽象之间的矛盾

这样的矛盾在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还有不同表现。从而体现了社会的教化和个人在社会中的自我学习。在相对透明有序的社会,在学校所教的内容,也就是在社会中生存的准则,而不是二者分离,甚至扭曲。

其二,时过境迁。

在动物世界,父母及其子女所生存和面对的一切,“天不变,道亦不变”。但在人类社会,“代沟”广泛存在。这种情况在一个迅速发展甚至转型的社会,或者说有较大代沟的社会,教育就跟不上社会的发展,基于前辈以往经验的教育就不适应子女所面对的世界。在这种情况下,同样需要来自教育与社会双方的努力。教给学生最基本的道理和做人的底线;进取、开放和宽容的心理;以及学习的能力。

由此可见,相对于动物世界而言,人类社会必须强调自我学习和终身教育。

其三,爱你一生一世。

在动物世界,儿女一旦“成年”,父母即与之切断关系,儿女就得独立谋生。在此意义上,与父母同处时期受到的教育几乎决定子女的一生。然而在社会中,尤其是中国,父母一般会一直呵护子女到自己过世。这样,长辈的经验一直在传授和规训之中。

更重要的是,父母的财富和人际关系等将会在根本上影响子女日后的社会地位。社会地位在代际遗传,社会地位固化,由此得到的必然推论和事实就是,“不如有个好爸爸”。教育在社会和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下降。征收遗产税有助于代际公平,而且涉及教育在社会中的地位和作用,影响到个人是否选择接受更多的教育的人生道路。而一旦个人舍弃受教育,社会发展的动力和未来也就被舍弃。

在进化树上,动物和人类的教育有其共性,然而,社会不同于动物世界。这种不同有其合理和不合理性,在不同国家和不同发展阶段又有各异的表现。通过与动物世界的比较可以细致辨析在不同国家教育与社会的关系。

2.

行文至此,猛然发现,还有一个重要事项:对于地位高下的评价标准。对于动物世界来说,地位之高下仅一个标准:进化树,顶多加上在种群中的地位。换言之,物竞天择。“天”说了算。

人类社会,什么是地位高下的标准?权,钱,还是名?单一,还是多元?谁说了算?是自我,还是他人的评价?

教育无疑有其本身甚至很严重的缺陷,然而在相当程度上,正是设定了什么样的标准,回过头来规定了教育,譬如衡水,譬如毛坦,譬如“拱白菜”……

教育改革,从根本上来说是价值观重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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